第68章(1/1)

    他早就已经是了。

    从他七岁那年,母妃死在他面前开始。

    从他十二岁那年,亲手杀了那个老太监开始。

    从他十七岁那年,血洗朝堂开始

    他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,司尧说这些话的时候,他心里会有一丝

    动摇?

    福公公从殿外进来,在门口往里看了看,见祁修衍独自坐着,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。

    他拿起祁修衍放在一旁的外衫,走到祁修衍身边:“陛下,夜里凉,披件衣裳吧。”

    祁修衍没动。

    福公公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司尧公子去诏狱了,您看”

    祁修衍终于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诏狱,地底深处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,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腐臭。

    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刑具,在火把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司尧进来时,老头正蹲在墙角,对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体模型研究,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拿着一个本子比比划划,口中还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老头抬起头,看到司尧,眼睛顿时亮了,连忙起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公子,您来了。”

    司尧点点头,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刑架。

    上面绑着几个人,正是赵老四的那些同伙。

    此刻他们已经不成人形,浑身没一块好肉,但都还吊着一口气,胸膛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老头见状,连忙解释:“公子,按您教的法子,这几个人都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最少的也挨了两千三百刀了,最多的那个”

    他指了其中一个,“已经两千八百刀了,还能喘气呢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他眼中满是兴奋和崇拜,仿佛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作品。

    司尧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嗯,不错,有进步。”

    老头顿时眉开眼笑,可只是一瞬就萎靡了下去:“就是还差两百刀,老奴感觉他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司尧瞥了一眼,“马上就要咽气了,别急,这不是又来了俩嘛。”

    老头这才看向那边,随即咧嘴笑开,“好。”

    司尧没再搭理老头,走到被绑着的两个刺客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    两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,一身黑衣,身材精悍,太阳穴微微鼓起,显然内功不弱。

    他们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江湖人?”司尧开口。

    两人不答。

    “哟,硬骨头啊。”司尧笑了:“我最喜欢硬骨头了。”

    司尧转身走到刑具架前,慢条斯理地挑选着。

    诏狱的刑具很全,从常见的鞭子烙铁,到各种奇形怪状的钩子、钳子、钉子,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但司尧看了半天,却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太糙了。”

    老头一愣:“公子,这些都是诏狱最精细的刑具了”

    “精细?”司尧嗤笑,拿起一把细长的钩子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,钩肉的时候容易带断筋膜,痛感衰减太快。”

    又拿起一把钳子:“这个,夹骨头还行,但太费劲,施刑的人累,受刑的人疼一会儿就麻木了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钳子,转头看向老头:“有针吗?越细越好。”

    :血雨门

    老头连忙点头:“有有有,绣花针行吗?”

    “老奴这儿有一套,是以前一个宫女留下的,一直没舍得扔,就是总找不到机会用。”

    老头一边嘟囔着一边转过身去找。

    “拿来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来了”老头很快就捧回一个小布包。

    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插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绣花针,最细的几乎看不见针身。

    司尧拿起一根最细的,对着火光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他又看向玄影,“去找点蜂蜜,再抓几只蚂蚁,要那种红头大蚂蚁,越多越好。”

    玄影虽然不解,但还是立刻去了。

    司尧又对墨刃道:“弄盆温水来,不要太烫,人手放进去觉得暖和就行。”

    墨刃也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两名刺客看着司尧这一系列安排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但更多的是不屑。

    针?

    蜂蜜?

    蚂蚁?

    温水?

    这算什么刑罚?

    玩呢?

    司尧也不解释,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翘着腿等。

    很快,玄影和墨刃都回来了。

    玄影提着一小罐蜂蜜和一个小竹笼,里面密密麻麻爬满了红头大蚂蚁,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墨刃端着一盆温水,水温正好。

    司尧站起身,走到第一名刺客面前。

    那刺客昂着头,一副“任你千刀万剐我也不怕”的架势。

    司尧拿起一根绣花针,捏在指尖。

    “知道人体有多少个穴位吗?”他忽然问。

    刺客一愣。

    “三百六十五个。”司尧自顾自答道,“其中,有一百零八个是要穴,三十六个是死穴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些,都不是最有趣的。”

    他弯下腰,凑近刺客,声音压得很低:“最有趣的,是那些不致命,却能让痛感放大十倍、百倍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手中的绣花针已经刺入了刺客锁骨下方,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。

    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刺客只觉得一阵细微的刺痛,随即——

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刑房。

    那痛感不是从针尖传来的,而是从全身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。

    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同时捅进他的骨头里,又像是整个人被扔进油锅,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活活煎炸。

    刺客的身体疯狂抽搐,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,额头上青筋暴起,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。

    可那根针,只是轻轻刺在皮肉里,连血都没流几滴。

    司尧拔出针。

    痛感瞬间消失,只剩下残留的痉挛和冷汗。

    刺客瘫在刑架上,大口喘着气,眼中满是惊恐。

    “这叫痛穴。”司尧平静地解释,“不是死穴,不会要命,但痛感是普通伤口的百倍以上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第二根针。

    “刚才只是开胃菜。”司尧看着刺客惨白的脸,“现在,我们玩点更有趣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对老头道:“记着,接下来我要刺的,是一组连穴,第一个,肩井穴下三分,斜刺入骨缝。”

    针尖落下。

    刺客再次惨叫,但这次的痛感与刚才不同。

    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痛,像是整条手臂的骨头都在被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“第二个,肘窝正中,挑筋不伤脉。”

    第二针落下。

    刺客的惨叫声已经变形,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,口水混着血水从嘴角淌下。

    “第三个,腕横纹上两寸,刺入神经丛。”

    第三针。

    刺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不是不痛了,而是痛到失声,只能张着嘴,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    司尧拔出三根针。

    刺客瘫软下去,像一滩烂泥。

    “这三针,叫连心刺。”司尧对老头讲解。

    “按顺序刺下,痛感会层层叠加,最后直达心脉。”

    “人会痛到失声、失禁,但意识始终清醒。”

    老头眼睛发亮,拿着纸笔疯狂记录,手都在抖。

    另一名刺客看着同伴的惨状,脸色已经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司尧转向他。

    “该你了。”司尧说,语气依旧平淡。

    那刺客嘴唇哆嗦着,忽然开口:“我、我说我说”

    “不急,我这会不想听了。”司尧打断他,拿起蜂蜜罐子,“我们先玩点别的。”

    刺客:

    司尧看都没看那刺客一眼,用小刷子蘸了蜂蜜,在刺客赤裸的胸膛上画了几条线。

    然后打开竹笼,将红头大蚂蚁倒在那些蜂蜜线上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

    蚂蚁一沾身,立刻开始啃噬。

    细密的刺痛从皮肤表面传来,但更可怕的是那种痒,深入骨髓的痒,痒得人恨不得把皮肉都抓烂。

    刺客疯狂扭动身体,可铁链死死锁着他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蚂蚁在自己身上爬,感受着那种蚀骨钻心的痒。

    “蜂蜜诱蚁,蚁啃皮肉。”司尧对老头说。

    “这法子不致命,但折磨人,最多一个时辰,人就会痒到发疯,自己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。”

    老头连连点头,又记下一笔。

    司尧又端过那盆温水。

    “这个就更简单了。”他将刺客的一只手按进温水里,“温水浸泡,会让皮肤变软,痛感更敏锐。”

    浸泡了一刻钟后,司尧拿出那只手,用一根极细的针,轻轻挑开了刺客的指甲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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