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(5/5)

    他分明还有许多要为谢翎做的事情,但他却不得不承认,自己的心里已永远为沈云屏软了一块儿。

    就像沈云屏射向他那一箭时一样,情不自禁地偏移。

    他平静地坐了一会儿,忽然合上刀,一口气儿喝掉碗中的药汁,镇定而仔细地将已有些松垮的衣袍整好,立在屋内活动了一下四肢。

    先前那种僵直之感一节节自他黑豹般的身上褪去,再睁开眼时,秦嵬眸中已又是锐利之色。

    他拉开窗户,悄无声息地跃出。

    屋外,夜色已深。

    一只鸽子飞过林宅上空,扑腾着翅膀在后院儿角落的鸽笼旁落下。

    守在旁边的百灵鸟立即上前,自鸽子爪上取下一小竹筒,快步奔去书房。

    书房内,卫四地正焦头烂额地整理着不过一下午就堆积起来的各类字条竹筒,见这人进来,看也不看一眼,一道用匣子装起,递给门口已等候多时的人。

    此人不敢怠慢,将匣子一裹,狂奔去后门。

    那里已有一匹快马在等着。

    马带着人一路疾驰,匆匆奔出镇东小道。

    地上溅起的烟尘尚未落下,另有一人自阴暗处走出。

    秦嵬眯着眼,一手拎着刀,一手牵着从镇外野店里顺来的马——为了这并不算好的匹马,他留下了三两银子!

    “少爷,”秦嵬翻身上马,叹了口气,“不知为何,我忽然只希望你见到我时不要气死,而我也不要被你气死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马已直追而去。

    雨在下了。

    六匹快马在子时刚过,抵达枫山脚下富安村外一处坟地。

    马上的六人翻身而下,抬头看去,只见雨中坟头林立,只觉阴气森森,都有些面色发白。

    沈云屏却好似看不到这些坟,不等其余五人阻拦,已撑着油纸伞迈步走入坟地之中。

    就好像一个本该死了的人,终于来到了自己的埋骨之地一般。

    “楼主!”一百灵鸟低声道,“咱们究竟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难道是要平谁家的坟头?”另一人战战兢兢地开了个并不有意思的玩笑。

    众人说完,却见沈云屏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前方,自口中吐出两个字:“挖坟!”

    冷雨之中,几盏灯笼在伞下点燃,哆哆嗦嗦地穿梭在各个坟墓之间。

    沈云屏走在最前面,他本以为自己已记不清当年沈翘雀带自己离开时的地方,却没想到再来此地,连迈出的每一步他都记忆犹新。

    他绕过几处已荒废的老坟,行至一块儿已有些年头的残碑前,俯身冷冷地看了一会儿,直起身来,指着残碑后隆起的碎石土堆:“就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其余五个百灵鸟还要再问,却见沈云屏从一人手里拿过铁锹,丢开油纸伞,已作势要挖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行!”五个百灵鸟再顾不得惊恐,扑上去拦住他,“楼主伤势未愈,这些活计交给我们、交给我们!”

    沈云屏推开几人,他的脸色比鬼好不了几分,白得好似纸钱,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:“总要我来第一下的,毕竟当年,我就是自这下头爬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罢,已一铁锹铲了上去。

    其余几个百灵鸟被这话吓得打了个激灵,但见沈云屏这平静的脸色,却又鼓起勇气,再不多说,抡起带来的家伙什,在雨夜里刨起了坟。

    碎石被扒开,沙土也被铲到一旁,连带沈云屏在内的六人皆是成年健壮男子,速度十分快。

    令几个百灵鸟吃惊的是,这坟头并不如他们想象中那样深,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锄头就已碰到了硬物,发出“吭哧”一声响。

    再没几下,那东西已完整地露了出来——

    一口上好的棺材。

    雨滴落在棺材板上,反着冷光。

    沈云屏好似已没有了对四周的感知,他耳中嗡嗡作响,身体却先一步跳入坑中。

    几个百灵鸟紧随其后,合力将棺材盖子掀开。

    一百灵鸟挑着油灯笼伸头一看,登时大惊。

    那下头并非尸体,而是更深的一个通道。

    道内不知为何已被碎石填满,似乎已半毁了,却仍能分辨得出,这原本是一条密道,因足够结实牢固,才没有彻底毁坏。

    沈云屏两手扶在棺上,深深地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他想起秦嵬,想起熊瞎子,只要想起这些,他此刻的痛苦就能有所缓解。

    他本该带秦嵬一道过来,却又怕这地方已毁掉,再没有能力证当年火海之中还有逃生可能的证据。

    他怕秦嵬失望,那种失望沈云屏这十几年已经历太多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失望会滋生出何等的愤怒。

    他已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承担秦嵬不信任的眼神。

    幸好还有挽救的余地,幸好老楼主并未彻底毁掉这地方,令他还能找到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条道的另一头连在什么地方。

    因为谢翎曾自这条道逃出生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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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额啊啊啊啊啊加班到现在……我来了……(跪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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