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(3/3)

    “早上出发前吃了早饭,但都经我验看,保证没有问题。”毒郎中道。

    江判又道:“那是否接触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一路都是我和少家主押送,他碰过的,我俩也碰过,除了上梯子去摸那块牌子,但牌子事后也检查过,没做任何手脚。”齐小甲苦笑。

    江判收回手,因摸过洪指头,所以在小榻的布料上蹭了蹭。

    毒郎中和齐小甲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先前说,”江判在屋中踱步,“这种毒很特殊?”

    毒郎中道:“不错,这毒之所以叫‘扒皮’,并非是说要扒一层皮,而是扒在皮上,此毒不仅可以口服和吸入,甚至可以自皮肤渗入,幸好是制作困难,所以难得,且暴露于外头太久就丧失药性,否则不知要害多少人。”

    江判猛然回头,看向齐小甲:“出发前,洪指头可有接触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我留在地牢的人手都是最可靠不过的,吃喝用度不说,连装东西的碗碟筷子都从不更换,就怕有人趁机替换。”齐小甲道。

    “你仔细想想,他出发前可有别的异常?”

    齐小甲想了想,忽然叫道:“我昨夜与少家主去地牢看他,正碰上他打翻了热汤,用水清洗衣袍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他现在身上这件?”

    齐小甲点头。

    头还没点完,毒郎中与江判已同时冲到榻旁,按齐小甲所说,找到洪指头清洗过的地方。

    毒郎中用手指沾水,在洪指头胸口那块儿布料上轻捻,随后放在舌尖舔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毒在外放得时间久,已没有什么毒性,”毒郎中舌尖发麻,喝茶漱口后,才道,“毒应当是融在水中,被他拿来洗衣袍,他的手接触过水,这倒也罢了,布料在干透的过程中,毒更是已贴在肉上,完整地渗入其中了。”

    齐小甲听得心惊肉跳:“而他一直到进聚贤堂前,都没有动用内力,所以才一直没有发作!”

    “不错,”江判木木道,“洪指头应当是已收到暗示,觉得在聚贤堂内可以逃脱,所以卯足了劲儿,在那一刻将仅剩的内力全部运作,直接将毒催动起来,才在众目睽睽下发作。”

    毒郎中扭头问道:“昨夜将水拿给他的是谁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公孙世家弟子,”齐小甲脸色难看,“但那弟子我可以作证,绝对可靠。”

    江判道:“留在地牢中的,绝对都是公孙世家最信任的弟子,这些弟子,无一不是最高级的那一批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江判问:“似这般弟子,应当不常亲手去井中打水吧?”

    齐小甲已明白过来,叹道:“多半是去后厨水缸中舀了过来,或是由仆从打了拿走。”

    那时天黑,若是有人趁机浑水摸鱼,想必也很难察觉。

    齐小甲苦笑道:“这下连公孙世家也是有口难辩了。”

    “何必去辩?”江判淡淡道,“现在洪指头已这模样,查出用毒的时间和方式,难道还是最要紧的吗?”

    齐小甲一愣。

    江判道:“你我现在都知道下毒的方式,难道就能牵连到幕后那位身上?”

    齐小甲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所以,那人本就是知道这是一桩无头线索,才敢如此行事,”江判在屋中走了两步,“而重要的事情,另有其他!”

    话说完,却忽然动了动耳朵,随即如一片鬼影般飘出窗去,只留下一句:“齐小统领不必操心,这边事情,由我带话过去。”

    齐小甲反应过来,还待再问这话里意思是不是沈云屏已到千般园,还没出口,就听见外面远远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更是听到裘得索扯着喉咙恭维的动静。

    毒郎中并不掺和这话题,他专心地写下方子,却十分恶心。

    一想到要让洪指头续命,他就很难不恶心!

    他的毛笔在宣纸上落下一滴墨。

    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。

    笔尖停顿片刻,才继续朝下画。

    池静波的手很稳,全没有方才在外的惊慌。

    因为这本就是一双拿剑的手。

    只是这些年,她也是拿笔,拿绣花针,拿诗书的。

    她喜欢剑,但也不讨厌其他东西,所以她拿笔时也很平稳。

    以至于身后的门被敲响,也依旧不受影响,只扬声道:“进来!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,门外的人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池静波头也不回,仍旧低头在纸上描摹,背着那人道: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了。”沈云屏微笑道,“我俩一道前来,是不是打扰池少门主作画的雅兴?”

    池静波放下笔,转过头,见沈云屏身后立着的男人抱着刀,自在地倚在门板上,对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池静波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哎,”秦嵬道,“池少门主不待见我。”

    沈云屏笑道:“这你就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沈云屏道:“她也不大待见我。”

    秦嵬苦笑道:“原来我是吃了跟你在一起的亏!”

    “你又错了。”沈云屏不冷不热道,“你若不跟我在一起,此时已被少门主赶出门去。”

    秦嵬还未说话,池静波已道:“你俩都错了。”

    二人看着她。

    池静波叹道:“我只是想到,明哥真是白哭一场,本是为秦嵬哭,后面又觉得虽是两个男人,但好歹也是情谊一场,又觉得沈云屏可怜,为你俩哭。”

    秦沈二人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起鸡皮疙瘩!

    池静波却还继续道:“我早告诉他,人善被人欺,人又善又憨,就会被豺狼虎豹一直欺,这下他总算是要信我了!”

    “少门主说话好难听,”秦嵬苦笑道,“张口就说我俩一个豺狼一个虎豹。”

    池静波淡淡道:“的确是我不对。”

    秦嵬一愣。

    池静波道:“分明是一狼一狈!”

    沈云屏由衷警告秦嵬:“我进来前是不是同你说过,少接她的腔?”

    “可见人还是要亲自栽跟头,才知道厉害。”秦嵬喃喃。

    池静波揉了揉手腕,也不招待二人,自己在桌旁坐下:“你们为何而来?”

    二人还未开口,池静波已淡淡道:“是不是为了洪指头留下的线索而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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