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这是一种很朦胧的情感(1/2)

    

    &esp;&esp;第15章 这是一种很朦胧的情感

    &esp;&esp;五月中下旬,雨季带来丰沛降水。

    &esp;&esp;水是雨林的血脉,滋养了雨林里种类繁多的生物,雨林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回馈给人类。

    &esp;&esp;每每这个时候,南腊河的水位上涨,水流好像也变得年轻了,总是欢快地唱着歌,奔跑着向前。河里的野生鱼也多起来,垂钓的人四处可见。

    &esp;&esp;整个南腊河弯弯曲曲,发源于中老边境,几乎全流域都在雨林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南腊”在傣语里是“茶水”的意思,传说释伽牟尼来此传经,见坝子干旱,土地荒芜,便把自己钵中的茶水撒向大地,化成此河。

    &esp;&esp;曼勒村在南腊河一处半圆形的转弯地建了房车营地和漂流度假区。这里也是曼勒村财政的主要经营性收入。

    &esp;&esp;梁幼云刚来那年就体验了一把南腊河漂流,手持船桨,泛舟河上,进入雨林深处,周围仿佛安静起来,只听见风声、水声、鸟啼和象鸣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在大城市多年,很少出去旅游,只借着工作安排出差过几次,但都在北方,而且是北京附近,城市大同小异。而这里太不一样了。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大自然如此繁茂,如此壮观,绵延无尽,生生不息,感受到个体生命是多么渺小,终会化作自然界一捧灰,一粒尘,被人遗忘,就像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那时忽然觉得,在大城市高楼大厦的格子间里庸碌而平凡地活着,是一种羞耻。但这种念头也只是稍纵即逝,毕竟,她是人,不仅要好的生存环境,更要一份体面的工作和满足温饱的收入,还要有可以共鸣的文化氛围。回归自然,隐居田园,不过是都市人虚无缥缈的美好理想而已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是南腊河营地却让她看到了希望。在雨林环绕中,这片土地被开发出来,建旅馆、民宿,承接各种音乐会和学生的户外科学探险活动。人与自然,自然与文化,在冲突中和解,在保护中共生。

    &esp;&esp;由于她快结束驻村工作的缘故,岩温坎村长没怎么给她派活,只说要她这些日子在版纳好好逛逛。

    &esp;&esp;补助款拿到手后,岩温坎村长和村里几个委员修缮了雨林附近徒步的道路,雇人做了相关保护措施,找当地媒体宣传报道了下,也算是对上次事故做个交代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但是这种事啊,还得靠自觉。”岩温坎村长抽着旱烟,在村委会大院修剪树枝,“不自觉,非要探险,谁也拦不住!出事还得咱们被骂!”

    &esp;&esp;梁幼云也犯愁,不过她思考许久了,想出一个措施:“或许咱们可以搞一个雨林护卫队,党员带头,村民参与,定期搞搞活动,做做宣传,如果有要探险的游客,我们可以免费提供导游服务,您觉得呢?”

    &esp;&esp;岩温坎村长停下手里的剪刀,心里算了算:“对啊!我看行!”

    &esp;&esp;回头对幼云笑道:“这样就有理由一直向上面申请补助了!阿云这聪明的脑袋,在曼勒村太屈才啦!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好吧,还是村长想得更深远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叔啊,我哪有脑袋!”幼云笑着自嘲:“我是来曼勒村后才长脑袋了好嘛!”

    &esp;&esp;想当初怎么离开的北京,她可是一点没忘,自己这种直截了当、不懂转圜的个性,估计在蒋慕和看来,非常幼稚,非常不成熟。

    &esp;&esp;诶?关他啥事!

    &esp;&esp;日子消停下来,梁幼云除了每周的例会、宣讲和直播带货,也不用操心其他。这几天主要忙的是房车营地的音乐会活动。

    &esp;&esp;音乐会是云大音乐系的老师办的,请了两位小有名气的校友歌手,有电台媒体和粉丝过来。舞台就设在河沿,离房车旅馆很近,旁边就是河岸酒吧,酒吧延伸一部分在室外,食客可以边喝酒边赏景。

    &esp;&esp;幼云非常喜欢这样的氛围,这边的音乐会不会太嘈杂,以轻柔欢快的民谣为主,还有傣语歌曲,以及翻唱的泰国老挝等东南亚国家的流行乐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下午和玉香、小孙体验了漂流,回家休息片刻,幼云换上一件黑色雪纺连衣裙,准备去参加音乐会,她还要在舞台上致辞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小孙开车,载着幼云、玉香、张赫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小孙名叫孙观潮,妥妥的北方小伙,父母在云南做玉石生意,他正准备下半年的研究生考试,想考云大的民族研究院。他平时与玉香交流很多,一口一个“姐姐”,跟在玉香屁股后面,问这问那,还由于在做田野调查,他与寨子里的傣族老人关系很好,老人们把他当亲孙子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天还大亮着,舞台已经搭起来,在调试灯光。

    &esp;&esp;梁幼云见了相关负责人,对了对流程后,独自沿着河岸散步,等待夜晚的来临。

    &esp;&esp;走到一处观景台,她驻足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里和村里那个观景台蛮像的。又让她想起那天与蒋慕和吃饭的场景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心里清楚,蒋慕和对她带着试探,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试探,而且很成功,因为她心动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她态度明确地回绝,也算做了件对得起自己的事,也是对得起他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有时候会想,如果换了别人,不是蒋慕和,是其他男人,她也会悸动吗?她悸动的源泉来自哪里呢?是他的高颜值,男人味,还是他看她时专注的眼神?想到这,就会迷乱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希望以后的日子,还是不要再见他,她怕见一次,自己的心就乱一次,她希望自己在还没沦陷之前,适可而止,这样会把伤害降到最低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而且,蒋慕和这个人也识趣,那次之后就再没联系过她。他在微信的消息列表里仿佛消失了。幼云不敢去翻聊天记录,虽然也没几句话,但她怕回味,怕琢磨,怕把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地交代进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心乱的时候,她就出去走走。但她不会走依应姐家那条路,也不会走凉拌店那条路,更不会去观景台,还要主动忽略掉到处都是的麻风树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克制,是欲盖弥彰的表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岩糯是在临近傍晚时来的,来送饭。

    &esp;&esp;蒋慕和在二楼睡觉,他便坐在院子吧台吃坚果。他看见吧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,脚下垃圾桶里全是捏扁的啤酒罐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,蒋慕和改在下午睡觉,说早上总是被鸟吵醒,睡不好。也很少做饭了,说不饿,吃点水果就行。

    &esp;&esp;岩糯实在看不下去,让阿妈做饭时多做出一份,给他送过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还有一点,就是他加大了健身强度。上午闷在二楼健身房,人几乎长在划船机上,机械做着动作,肌肉越来越结实,眼里的光却淡下去,话也越来越少。这种感觉不像锻炼,更像自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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