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招我归来和春醉去 好喜欢春天(3/5)

    &esp;&esp;池雾心终于恼了，说就你难过吗，你以为我的家人就还在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她再也克制不住忍了许多年的怨与不甘，也冲他吼：“我家人早就全死了！我师尊杀的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声音带上哭腔：“岭水村没有了，瑶池也没有了。我的两个家都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烦躁和怨恼几乎要叫人压垮。天道骤然倾轧，将重担压在了他们身上，所有人都忍得太久，怨了太多。

    &esp;&esp;雪下得更紧，冷风细雪纷扬卷起，茫茫的白，掩不住争吵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檀溪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一字一句冰冷冷地说：“我若是能出面，我会站在明雪那边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只这一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不知是寒风吹得头脑清醒，还是檀溪的冷漠让人如至冰窟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檀溪，你如今是仙君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檀溪冷冷地打断她：“我为何不能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然而他是正道楷模，正道仙君，天阙殿主，所有人都盼着他无私，他公正，他舍己为人家国大义引领五洲七陆的未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出于责任和道义他说不出什么，但他真的忍很久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爱人被关在渊牢他不能救，陷在魔界他不能陪，媓岐谷围剿时他被缚神链锁在摘星阁，一遍又一遍徒劳地挣不脱。

    &esp;&esp;所有人都能拿天下大义压他，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，没人问过他想要什么。

    &esp;&esp;明雪出了这么多事，他护不住，他比谁都想疯，比谁都想杀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如果媓岐谷一役他真的能去，他会站在明雪身边。

    &esp;&esp;檀溪闭了闭眼，道：“可惜我不能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彻底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&esp;&esp;或许今天谁都不该来这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苏行夜冷冷地看向檀溪：“天东苏家的刀，只为君者而斩。若你真的到了那一步，所有情谊烟消云散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檀溪反而笑了，很随意地道：“用不着。若我真到那一步，你以为簌簌会放过我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被迫站在最高位的是他，最无计可施的也是他。五洲群仙早已各自为营，天地间气息混沌，需要一场彻彻底底的清洗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，等待命运的波澜能将他们推往何处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苏行夜听不得明雪的名字，也不想看见这样的檀溪，他极力忍耐着质问：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檀溪漠然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仇苍受不了这个氛围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檀溪他还能有什么意思？不就是说，明雪追杀仙家的行为，虽引得大乱，实则能够利好天阙殿呢？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还有苏家，苏姊死后，你以为他们会不想对苏家斩草除根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仙门百家之所以忍着不向苏家发难，全是因为谁敢发难谁就会遭殃。所以你苏行夜才能安安稳稳当这个家主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们也想说你跟魔界有勾结，但是没人敢说。因为一旦说，就是个死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以前多少咒骂簌簌的人，仙人百姓，魔族妖鬼……全都觉得她真的是恶种。簌簌她理都没理。是她不想理会吗？是她不能理会吗？她只是不想开杀戒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如今你去看看，但凡有人敢说隐玉仙君偏袒青梅，或者谁敢说苏家勾结魔界，惹来的就是杀身之祸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有什么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的？只不过是杀得还不够多。杀到所有人都怕，就不会再有人敢乱说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仇苍一口气说了个痛快。

    &esp;&esp;细雨已彻底化作风雪，纷纷扬扬染白所有人的头发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苏行夜睫上挂了雪，一眨眼，便有泪珠似的水珠滑落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别说了……别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些道理其实他都知道，只是不敢承认。明雪不是为了自己而杀，没人想看明雪继续杀，但都知道明雪不得不杀下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苏行夜忽然感觉无比疲惫，他不想再听，摆摆手。在转身离去之前，他最后看了檀溪一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数千年以来，为君者若要平祸乱，必有苏家极阳刀开道助澜。他是苏家家主，他会拿稳手上的刀。以前如此，今后皆然。

    &esp;&esp;檀溪似乎也想说什么，但终究也没说，转过身，慢慢地走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细雪卷地，背道而驰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拦不住也不想再拦，苦笑道：“最终竟是这么个一地鸡毛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世人生生死死，爱恨恩仇，本来就是一滩理不清的烂帐。”仇苍倒是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看他一眼，问：“你刚才为什么要说这些？情况已经够乱了，你还要添乱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仇苍满不在乎：“我有说错什么吗？本来就是这样。 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的确没有说错什么。”林九音无端有些心烦意乱，胸腔里某种空落落的沉重感压得她喘不过气，她，“但是世事不是说两句便能轻易看开的。仇苍你一个鬼族，什么都不知道，就不要再添乱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仇苍忽然抬眸，眼神中有股很奇特的东西，闪动着幽然深邃的绿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林九音，我怎么可能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来我北冥看看，看看忘川和弱水能载动多少凡人的苦。这些日子忘川渡魂千千万，夭折的孩童、走投无路溺水的女子、充军的农夫……徭役赋税、天灾人祸，哪一个不把凡人压垮？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来我北冥看看亡魂盘桓，怨仇载道的境况，你再来说这话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在某一时刻，见惯了生死的鬼族少君，眸中甚至是悲悯。他笑：“林九音，最该看开的不是你吗？你不去修你的逍遥道，来人间掺和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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