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招我归来和春醉去 好喜欢春天(4/5)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：“什么叫‘掺和’？难道要我放任不管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连你师尊都不管，你又管得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仇苍望着她，平静话语里有股尖锐：“当世唯二的生死境大能，却避世不出，弃苍生于不顾。林九音，这就是你要修的逍遥道，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逍遥仙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只觉得胸腔好沉闷，就好似当年扔进弱水中，忘尘道君路过，将她捞了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从此她不再是凡间族群乞求来年顺遂的祭品，而是仙洲道人亲传的逍遥仙修。

    &esp;&esp;泪水泛上眼眶，又被硬生生忍了回去。林九音极力压着情绪，道：“若我真的要修逍遥道，我就该同我师尊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你就走啊。”仇苍说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愣住，终于意识到什么，怔怔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九音，你不该留在红尘。你真的……该同你师尊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良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五洲七陆的乱象不知何时才能结束，也许要等到明雪死去，才会有片刻安宁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笑起来：“明雪当年说过什么？哦，世间人世间消磨，无非是各奔东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仇苍！”池无心带着哭腔喊，“不要再说了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确实没什么好说的。”仇苍的视线依次从二人脸庞滑过，“无非是各奔东西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檀溪没做错什么。”他最后道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但如果我是他，我说什么也会跟明雪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最后看了林九音一眼，风雪纷飞，朦朦胧胧地掩住了他幽绿的瞳色。

    &esp;&esp;红尘总染赤子心，一遭庸碌年少，落得个这般下场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一如往常分别时潇洒一摆手，离开了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&esp;&esp;池雾心低下头，仓皇擦去眼泪，哽咽着问：“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苦笑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明白仇苍的意思，也许她的确应该跟师尊一起走，不该留在红尘之中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是她怎么能走？

    &esp;&esp;忽然一阵苍白的眩晕袭上她的识海，她闭上眼，仓促扶上了池雾心的手臂。她捂住心口，痛苦地缓慢喘息着。

    &esp;&esp;胸腔里的一颗琉璃心发出哀痛的轰鸣。林九音清晰地感知到，她的道心，碎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自幼跟随师尊修行逍遥道，红尘一劫最终困她于红尘。她也曾哭着问师尊为什么要走，但师尊只是望着她通红的眼睛，一声长叹，叹她此生困于红尘。

    &esp;&esp;师尊离开时那么绝情，仿佛她也斩断最后一丝红尘，从此远离诸苦，逍遥余生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仇苍说她应该走，应是也看出她道心不稳，只是她如何能走？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疲惫地闭上眼睛，靠在池雾心的肩上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有时候会忽然困惑，说不出待在红尘的原因，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开设书院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若说喜欢，实在谈不上。若说大义，又觉冠冕堂皇。她只能迷茫地做下去，一日日地生捱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仿佛人生就是这样遗憾，孤独地做着并无意义的事，直至生命尽头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只是，太过迷茫了。所以才要做些事情。仿佛做得越多，越能填补心中的空洞和虚无。是不是只要一直不停地走，仿佛就可以变得好一点，更好一点。

    &esp;&esp;琉璃道心碎尽的声音好似曾经闹市上听见的风铃碰撞声，师尊牵着她的手，走过漫漫长街，来雨声哗然的僻静山道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抬头往上看去，只觉得山那么高，天那么远。

    &esp;&esp;师尊说，岁月最是无情，凡人的悲欢离合没什么意义，最终都会化作风流云散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师尊没说，原来那日不是她走向红尘，而是红尘向她走来，成为她生命密不可分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林九音靠在池雾心肩上，安静了好久好久，才慢慢地起身。

    &esp;&esp;池雾心担忧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苦笑着摆摆手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不想让池雾心看到她的模样，只低着头轻声说书院还有事要处理，也先走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池雾心喉头哽咽，她其实想说你不要走，大家都走了，你不要走，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她只是低低说了一声好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目送着林九音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，最终只剩她一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雪下得那么干净，恍惚竟有种温暖感，让她想起岭水村的冬天，家家户户闭门不出，只有一群孩童冒着严寒，在雪地中奔跑嬉闹。

    &esp;&esp;池雾心的眼泪好像流干了，雪片打着旋飘舞沾染在她的眼睫和脸颊，融化着替她流泪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缓慢地感受到一种沉钝的痛苦，仿佛前面二十多年和往后余生的苦楚都一同涌了过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池雾心想，大家不该这样道别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山林寂静无声，白茫茫万里雪飘，好似起了一场大雾，池雾心不知还能去哪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长久地孤站在原地，荒坟枯树，漫天风雪，吹得长发和衣袖在风中飘啊飘。

    &esp;&esp;原来到最后都是只剩一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夜风潇潇飒飒，林间花树枝条晃动，纷纷扬扬，好似下起了一场花雨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样温暖又凉爽的春夜，有一种独特的微醺感。明雪好像真的喝醉了，黏黏糊糊趴在檀溪肩上，凑在他耳边嘟嘟囔囔说些听不懂的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朋友们就都笑她。

    &esp;&esp;断了片的思绪闪过好些光怪陆离的画面，一片朦胧的眩晕中，灯火渐渐变得清晰。

    &esp;&esp;长街夜市，江上画舫，无数花灯顺着水流飘向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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