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1/1)
林剪墨放下刻意悬在空中的左脚,跟着时杳进门。
诊察床还没有铺上一次性医用中单,显然医生也没想到这么早就会有人到访。
时杳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医生的工作牌,从善如流地在称呼前加上姓氏:“李医生,我朋友她刚刚被撞了一下,脚好像崴到了,麻烦您帮忙看看。”
李医生从柜子里摸出来一包医用中单,拆开包装,抖一抖铺上床:“坐上来,把袜子脱了。”
林剪墨照做。
眼见林剪墨开始脱袜子,时杳咬着下唇,有点犹豫要不要回避。按理来说,朋友之间不必计较那么多,坏就坏在她刚刚那一通没来由的胡思乱想让她警报狂响,本能回避一切与林学姐的亲近。
可如果突然回避的话,就心虚得更明显了。
要是林学姐猜出她在脑子里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,会觉得她超级无敌花心吧!
她明明在很认真地暗恋池学姐,为什么事态会发展成这样?
罢罢罢,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。时杳心一横眼一闭,继续摆出紧张心疼的模样,和医生一起准备观察林剪墨的伤势。
脚腕暴露在日光灯下的一瞬间,饶是刚刚还在神游天外的时杳也轻轻吸了一口气:“肿了。”
完蛋啦,林学姐的脚腕伤得好严重。
时杳恨不得受伤的那个是自己。
林剪墨将时杳心疼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,无法言喻的满足填平她心中名为焦躁的沟壑。其实伤得没那么厉害,她心里一清二楚,现在的发红发青,也不过是因为她在来的路上刻意跛行,想要让伤势再加重一点点。
这算是一些没那么光明的小手段。
李医生戴上手套,拇指按住踝骨下方:“这里疼吗?”
林剪墨说:“有点疼。”
手指移向脚背外侧:“这里呢?也疼吗?”
林剪墨感受到自己良心的流失:“嗯。”
“轻度韧带拉伤,我给你开点活血化瘀的药。”李医生摘下手套,回到桌前,拿出开药单写字,“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,可以留在这里冰敷一会儿,有助于恢复。等冰敷完我再包扎。”
时杳连连弯腰道谢:“有时间,有时间。”
“这几天少走路,医院也有拐杖,可以借一副做辅助。”李医生的目光转向时杳,“你去给你朋友买点冰敷用品,雪糕就行。”
时杳点头如捣蒜。
她不敢耽误,立刻拿上包出门买雪糕。
开门的瞬间,重新感知到包里饮料重量的她顿住脚步。
她居然把给池学姐送水忘得一干二净。
时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距离池学姐项目开始不足十五分钟,而想要去现在还在卖雪糕的便利店,必须穿过整个操场。
换言之,她在买雪糕的途中给池学姐送一瓶水,不会耽误太久。
她正在很认真地暗恋池学姐,不能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直接错过。
只能劳烦林学姐稍微多等几分钟了。
大概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什么,时杳打开记录app,发了一条新博文,而后收起手机,匆匆赶向操场。
-
【杳杳yao:运动会给心选姐送水,心选姐也很为我着迷吧!】
[os: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。]
另一边,诊察床上,看到这条更新的林剪墨心猛地一沉。
读心功能每次展示的心声都只有寥寥一句话,应当是时杳点击发送键那一瞬间的所思所想。
方才表现得那么心疼,眼下找到机会便又跑去给池春听送水了。
还是十万火急。
“同学。”李医生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林剪墨勉强调动出正常的表情面对医生。
“韧带轻度拉伤,一般不建议脚部完全悬空走路。”医生看破不戳破,漫不经心地提醒,“那样容易造成代偿性劳损,之后最好还是脚轻微点地,保持正常步态。”
“你朋友这么关心你。”她又笑了笑,语气揶揄,“别拿身体开玩笑,好好养着吧。”
15秒亮屏时间过去,屏幕重新陷入黑暗。
林剪墨盯着漆黑的屏幕,时杳两分钟前发布在社交帐号上的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刻进眼睛,不必再看就能记清。
她握住手机,低头,闭眼,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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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那为师呢?》
1
姜含光,光风霁月的天下第一,习剑画阵写符全才,周身上下仅面寒如雪一个缺点。
谢承影,唯一能与前者抗衡的万年老二,头脑空空、恣意妄为,除练剑和嬉皮笑脸一无所长。
显而易见,此二人天生不对付,相看两相厌,但凡见面必定大打出手,乃公认的死对头。
一朝惊变,姜含光在万人围剿中跌下悬崖。
众人义愤填膺,认为谢承影与她结仇是高瞻远瞩。
直到谢承影拒绝参加追思会,才惊觉其中不对。
——最和姜含光过不去的人非但没有狂喜,反而从此一蹶不振,沦为性格阴鸷的疯子。
a href=https:52shuku/tags_nan/xiuzhenhtl tart=_bnk 修真/a界起初对此一片哗然,而三年过去,便以为尘埃已定,此事翻不起浪花。
可惜,千算万算,都算不到姜含光能换体重生。
更没算到,她被送进另一宗门,成了——
谢承影唯一的徒儿。
2
姜含光长眠醒来,不仅身处三年以后,还在被人拎着去给谢承影行拜师礼的路上。
她断不愿拜手下败将为师,刚要推拒,突然想起自己的a href=https:52shuku/tuijian/fuchou/ tart=_bnk 复仇/a大业。
凭两人的水火不容的关系,姜含光确信,但凡有人想害自己,一定是谢承影递的刀。
小不忍则乱大谋,唯有隐忍,才能报仇雪恨。
她无比干脆地行了拜师礼。
但事情和她想象的好像有点不一样。
……非常不一样。
终于手刃真正主使之时,连天地都昏暗无边。
往日缠她出剑对打、向她撒泼犯浑的人骤然靠近,紧紧握住她满是鲜血的双手。
“你又想走。”
嗓音极为苦涩,一字一顿,刻骨锥心。
“那为师呢?”
没有时学妹我不行的
时杳走到操场、找到项目场地时, 池春听刚刚比完。她上前一步,还没将水拿出来,就被池春听叫了名字。
“时学妹。”
时杳赶紧掏出自己精心准备的饮料:“池学姐, 比赛辛苦了, 喝点水吧。”
池春听盯着饮料思索了两秒,没说什么,面色如常地道谢接过, 拧开瓶盖喝了一口。
喝完水,她才状似不经意地询问:“林剪墨呢?你没看到她吗?”
她分明记得自己舍友一大早就出了门, 问就是要跟着时学妹参加运动会,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看到时杳独自一个人。
池春听的目光扫向时杳身后,确定林剪墨确实没有跟在时杳周围。
这是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“看到了。”时杳一提起这事还是愧疚, “林学姐被我撞了一下,脚崴了,我刚刚送她去医院,现在在去买冰敷用品的路上,想起你在比赛,干脆来送个水。”
她问池春听:“池学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她?”
脚崴了。
池春听觉得有趣,这病因倒是很容易作弊耍心眼, 怕不是林剪墨编出来唬这单纯小学妹的。
她对自家朋友的一万个心眼子门清儿,自然也知道自己倘若敢真答应时杳跟着探望, 必然被林剪墨指摘为“破坏二人世界”。
她能当这个恶人吗?
当然不。
“我就不去了,林剪墨估计不乐意看到我。”她话里有话, “有你照顾就够了。赶紧去买要用的东西吧, 谢谢你的水。”
时杳很想多和池春听相处一会儿, 但林学姐还孤零零地躺在病房,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暗恋继续耽误林学姐的治疗时间, 只好顺着台阶下,和池春听告别。
她上网搜索冰敷教程,按照教程在商店随便挑了两支雪糕、一条毛巾,又反过来给林剪墨带了一瓶水,当作耽误对方时间的补偿。
再回到病房,医生已经不知所踪,只剩下林剪墨一个人靠在床头,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抬头看她,额前发挡住眼睛,看不清神色。
时杳莫名有点紧张,提着购物袋凑近:“林学姐?”
“你去了好久。”林剪墨依然没有动作。
“啊……”察觉到对方不高的情绪,时杳更紧张了。心虚感上涌,她本能地做出解释,“刚刚想起池学姐有项目,去送了个水,送完就去买雪糕了,对不起。”
话毕,她慌慌张张地把自己给林剪墨买的水和雪糕一并递到林剪墨手上:“我给你买了饮料,作为耽误你时间的补偿。”
林剪墨接过属于自己的“补偿”,神色稍霁:“没什么好道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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