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/3)
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去，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，穹顶之下，只有舞台中央的几束追光。
安焰靠着椅背，慢悠悠地打字：【当然是为了炫耀。】
“你说我蠢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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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第四个星期四，曼哈顿交响乐团的感恩节专场正式开演。
她低头看了看，陈艾莎的头像从屏幕上弹出来。
今天是陈艾莎辞演后，安焰第一次以独奏的身份登台。宣传片播出后，外界对这位从未在乐界露过脸的神秘小提琴家充满好奇。傍晚还没开场，已经有乐迷和媒体等在了外面。
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，不知怎么的，池弈觉得心情忽然好起来。
安焰有些腿软，脑子也因为潮热的水汽晕晕乎乎的。她说不出完整的话，只在骤然翻涌的海浪里轻轻呜咽了一声。
那头沉默几秒，陈艾莎终于开口：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陈艾莎：【我ptsd出不了门。】
那时候她的心情跟现在很像。
惊涛骇浪袭来，恍惚间，安焰有一种快被溺毙的错觉，抵着他的肩膀往后退，却又被他握着手腕重新带了回来。
陈艾莎：【……】
晚上八点整，演出在林肯中心正式开始。
她接起电话，直入主题。
“那你要怎样？”
等今天的主角，等她登场。
陈艾莎冷笑，“谁稀罕你的感谢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陈艾莎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几秒，窗外是飞快掠过的城市光影，她的商务车已经上了机场高速。
朦胧雾气覆满玻璃，灯光都被蒸得潮湿。
安焰满意了，这才回复她：【所以你不想知道当年那场比赛，如果我没有被你举报，最后谁会是冠军？】
“哦……”他有些不知所措，问陈艾莎，“那机票怎么办？”
彩排结束，气氛有些沉闷。
她在努力压制某种本能，以便去贴合另一个人的逻辑。所有的节奏、呼吸都没有问题，却也因此失去了前两首那种让人耳目一新的灵气。
谈话陷入焦灼，两个人都没再开口，直到安焰先挂断了电话。
透过舞台侧边的空隙，安焰看到整个乐团已经落座。而片刻后，池弈也在观众的掌声中走上了舞台。
“嘁。”
而彩排时的安焰，也一如既往地优秀。
安焰懒得理她，淡声继续自己的话题：“虽然我知道独奏的机会是你故意让给我的，但不管是出于对当年那件事的亏欠，还是因为在费尔班克斯我救过你，我都觉得受之无愧，我不会感谢你。”
所有人都在等。
安焰怔了怔。
陈艾莎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，冷着脸吐出两个字：
旋律在她的手里像是活了过来，时而炽烈，时而缠绵，连乐团里几个平时最挑剔的老人，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她几眼。
只是到了压轴的第三首勃拉姆斯的时候，安焰的发挥明显有了些顾虑。
“退了。”
陈艾莎忽然开口，对前排的司机说：“我要去林肯中心。”
浴室像被沉浸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海，浪涛拍岸，彻夜未歇。
安焰等了一会儿，直到屏幕暗下去。她轻哂一声，正想把手机扔到旁边，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。
下午三点，林肯中心的后台已经提前进入备战状态。工作人员推着移动衣架来回穿梭，舞台监督举着对讲机不断确认晚上的流程时间。
“我说掉头。”
安焰被他转过去面对瓷砖的墙面，池弈掰过她的下巴，重新吻上去，恶意地掠夺她口中本就不多的呼吸。
安焰深吸口气，拎着琴走上了舞台。
助理一愣，赶紧提醒她：“elsa小姐，还有两个小时飞往奥克兰的航班就起飞了，我们现在回去的话……”
安焰也没客气，只说：【给你留了二楼的包厢，有专属的通道。】
对面沉默几秒：【干嘛一定要让我来？】
只是那时候，所有人都说她会进决赛，甚至可能会夺冠。
两个人都笑起来。
安焰站在舞台一侧，听见旁边的舞监压低声音做最后的确认，耳返里不断传来技术组的调度，她却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怦然。
安焰没怎么在前台逗留，自己先回了休息室。
安焰低头拨弄琴盒上的搭扣，语气有些散漫：“所以你也别别扭了，你还没听过我拉独奏不是吗？”
后来却什么都没有了。
潮水漫过，又悄然退去，现场归于寂静。
玻璃上映出她有些模糊的影，恍惚间，她想起很多年前，第一次站上国际比赛的舞台的时候。
“池弈！”她嗔怪着抱怨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“你到底是在证明自己，还是借机撒气？”
对面安静片刻，回了一个：【？】
喧嚣和人声都在门外，渺远地传进来，像是很久以前的事。
池弈像真的在证明自己没有生气，也像是终于接着这个机会，能发泄胸中的怒气。
陈艾莎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，吓得助理立刻闭嘴。
尽管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：【干嘛？】
安焰气笑了：【你真把我当傻子？】
他俯身望进安焰的眼睛，笑着问：“你是不是太难伺候了一点？安小姐？”
手机震动的声音把安焰从回忆拽出来。
指挥棒落下的瞬间，整齐而富有节奏的旋律倾泻而出，像一场热烈的斗牛与追逐。
“掉头。”
热烈的《卡门幻想曲》作为开场，那些高难度炫技段落，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、举重若轻。到了《引子与回旋随想曲》，她所擅长的情绪渲染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“怎么？”
镜子前的妆前灯亮得有些晃眼，房间里嗡嗡的空调声衬得周遭愈发地安静。
掌声落定的瞬间，她反而平静下来，像以往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，安焰面对指挥，架起了小提琴。
今天虽然是感恩节的专场，可也是池弈驻团曼哈顿交响乐团以来，首次在音乐会上面向听众公开演出。
乐手们陆续进场调音，要进行正式演出前的最后一次带妆彩排。
安焰轻嗤：“你这人最蠢的一点，就是总把所有人都当傻子。”
消失了快半个月的人，终于在演出前回复了她的消息。
像水族馆里，一头被关进精美表演箱的鲸。
消息发出去，对面的人忽然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