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1/1)

    “蒋总,结构评估报告出来了。”随行的工程负责人递过来一份文件,“主体结构老化严重,东西两侧的塔楼都有不同程度的沉降。如果要做地标级改造,投入至少是当初预估价的两倍。”

    蒋未之翻开报告,一页一页地看,没说话。他合上文件夹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“到了吗?”电话那头是蒋望章的声音,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按捺不住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到了,父亲。勘察团队已经就位,等您过来确认几个关键点位。”

    “我下午到,你先把酒店安排好,晚上和当地政府的人见个面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蒋未之挂断电话,把文件递给工程负责人,转身走向古堡东侧。那里有一座独立的塔楼,顶部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露台,可以俯瞰整个庄园。通往露台的楼梯年久失修,扶手锈蚀,台阶踩上去会发出难听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站在楼梯口,看了看那些锈迹斑斑的栏杆,伸手握住其中一根,轻轻摇了摇。

    蒋望章到的时候,已是下午四点半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下了车便站在主楼前仰头打量了许久,表情挑剔。

    “主体结构的问题比预想的严重,父亲最好亲自看一下。”蒋未之走在前面,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,露出通往塔楼的狭窄楼梯。

    楼梯间很暗,只有几盏临时拉起的灯泡照着。蒋望章扶着手边的栏杆往上走了几步,眉头便皱起来。

    到达顶层时,露台的门已经打开了。风和暮色一起从门口涌进来,吹得人衣角翻飞。

    “这个地方不错。”蒋望章走到露台边缘,往远处看了看,“能看到整个庄园。”

    “视野是好。”蒋未之站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,偏头对随行的工程负责人说,“把东侧的结构检测报告拿过来。”

    工程负责人上前几步,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,调到一页标注了红色警示标志的结构图:“蒋先生,东侧塔楼的外墙承重结构有明显位移,尤其是顶层的楼板,厚度不均匀,部分区域已经出现了结构性裂缝。”

    蒋望章随意扫了一眼。他对这些专业术语不在意,只在意最终修复结果。

    工程负责人继续说:“我们在露台东侧做了一个测试点,您可以过去感受一下,踩上去的脚感和旁边的石板完全不同。”

    蒋望章抬眼看了看露台东侧。那块新铺的水泥板在暮色里泛着灰白的光,和周围的老石板颜色迥异。他跟着负责人走到水泥板的边缘,抬脚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感觉是有点不一样。”他说着,又往前走了半步,两只脚都踩了上去。

    工程负责人继续介绍:“这块楼板厚度比设计标准——”

    “噼啪!”

    一声脆裂的声响突然从脚下传来,打断了负责人的话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蒋望章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他看到自己脚踩的水泥板像一张被撕裂的纸,从中间裂开一道缝,然后迅速向两边蔓延,碎石和灰尘从缝隙里往下坠落,消失在露台下方灰暗的天井里。

    失重感比意识先传入大脑,蒋望章甚至来不及喊出声,便坠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眼前最后一闪而过的画面,是蒋未之急声叫了一声“父亲”,而后是对方冲过来的身影。

    蒋未之冲过来的速度很快,试图伸手去抓蒋望章的手腕。然而蒋望章下沉的力道太大,大到蒋未之根本抓不住。他的手指从蒋望章的手腕上滑脱,虚虚在空中捞了一把,什么都没捞到。

    而他自己也因为那一下猛冲的惯性,整个人从露台边缘翻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行歌

    蒋未之:感谢评审团,感谢主办方,也感谢所有把最佳演技票投给我的观众。这个奖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,也是导演、编剧、制片和资方,共同孕育了这份荣誉。当然,以上这些身份都是我自己。

    意外

    宋其真睡到半夜被噩梦惊醒。他坐起来,捞过床头的手机,扫开屏幕,没有任何动静。

    阅读灯拧开,昏黄光线中映出宋其真不安的脸。

    蒋未之是在一周前出差去的法国。尽管忙于公务,尽管不在域市,每天日暮时分,他都会雷打不动地跟宋其真通个电话,实在不方便,会改成发微信。可昨天傍晚,他没有收到蒋未之的任何消息。

    他打回去,对方手机无法接通。微信留言,也没有回复。蒋未之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,即便有不方便的时候,他也会提前告知宋其真,比如半小时后要登机,保密会议需要全程关机,一会儿要去的地方会屏蔽信号,诸如此类,从无例外。

    他也总会在第一时间回复宋其真的消息,从不让他等。可如今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,对话框上依然只有宋其真那句:“二哥,你在忙吗?怎么不接电话?”

    凌晨三点半,宋其真握着手机靠坐在床头,一股无法遏制的焦虑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曾经伤害他的绑匪已经落网。为了让他确信自己不会再遭遇此类寻仇事件,宋原离开前已将宋家历年来的商业纠纷与敌对关系逐一梳理,告诉他可以安心。但宋其真从没对任何人说过——他心中总有种隐隐不安的直觉,觉得那件事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可也只是直觉,他没有证据,总不能凭莫须有的预感,让自己天天活在患得患失里。

    然而随着蒋未之的失联,这种直觉越来越强烈。他总觉得还有未知的危险萦绕在周围,那危险甚至可能波及他身边的人,包括蒋未之。

    何况蒋未之刚用那样强硬的手段把蒋和韵送走,又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安抚下了蒋望章。这样的蒋未之,身边会不会也藏着许多看不见的险礁?

    他无法再纵容自己胡思乱想下去,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,拨了出去。

    岳宵在长廊外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,便被手机震动吵醒。他看了眼来电,一骨碌坐起来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铺垫和语境,也没有多余的寒暄,宋其真上来就问:“蒋未之呢?”

    岳宵有些头大,抓着电话走远了点:“……宋先生,怎么这么早?”

    法国现在是晚上九点,国内大概是凌晨四点。宋其真在这个时段打来,岳宵一时搞不清楚对方什么意思。他跟着蒋未之多年,做事极有分寸,但唯独对着宋其真,说多说少,说到什么程度,拿不太准。而且宋其真异常敏锐,他也不敢轻易糊弄,每句话都需要字斟句酌。

    宋其真听到岳宵有些迟疑的语气,心往下沉。蒋未之曾经告诉他,如果联系不上自己,就打给岳宵。而岳宵不肯正面回答问题,肯定是蒋未之有事。

    “他现在安全吗?”宋其真声音提高了些。

    岳宵这下真的惊异于对方的敏锐了,想了想才说:“安全的。”

    但宋其真听到这个答案反而更加紧张:“他在哪里?我一直联系不上他,你把电话给他,我要和他说话。”

    果然,电话那边沉默片刻,宋其真听到岳宵说:“宋先生,他现在不方便,您有什么事和我说,等他醒来,我告诉他,可以吗?”

    法国刚刚九点,蒋未之不可能睡这么早,宋其真掀开被子下床,几步走到窗前:“什么醒来?二哥怎么了?”

    这时候,电话那端好像有人走过来,法语夹杂着英语说了几句什么,话筒立刻被捂住。但宋其真仍隐隐听到“病人”“伤重”“颅内”几个词。

    他扶住窗台,心脏骤然发冷:“岳秘书,二哥到底怎么了?”

    岳宵语气匆匆:“抱歉,我这边还有点事,先挂了。”

    蒋未之做完手术已是凌晨。右臂打了夹板,麻醉退了之后疼得没法入睡。不过他看起来依然平静,驻法分公司负责人正给他汇报最新情况。

    “董事长的情况不乐观。”对方站在病床边,声音沉痛,“颅脑重度损伤,脑干出血,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,医生说,醒来的可能性很小。”

    “法国警方已经介入。”负责人继续说,“勘察团队和工程负责人的口供一致,是楼板年久失修导致的坍塌,新铺设的水泥板恰好位于最薄弱节点,受力状态下无法支撑人体重量。警方在露台边缘采集了样本,报告还没出来,但从目前的调查进展来看,这只是一起意外事故。”

    “仔细查一下工程负责人,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,要弄清楚。”蒋未之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负责人想了想,又说,“您做手术时,我们已经查过他,他女儿在法国的项目上工作,合同还有三年。他的关联账户资金往来也干净,目前没发现疑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蒋未之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负责人犹豫了一下,“法国这边有媒体注意到了,但消息没扩散,国内暂时还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何时公布,怎么公布,听安排行事。”蒋未之说。

    “是。分公司这边把消息都压下去了,需不需要集团法务部介入——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

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