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(2/2)

    欺君是大罪,她不敢拿九族开玩笑。

    但太后一时也猜不出什么来,只能继续走着流程:“那就从现在开始吧,往后各宫宫侍的晨会都免了,你早晚都来哀家这里,抄写佛经。把笔墨都端上来。”

    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到了慈宁宫,正巧太医也来了,一群人都堵在了偏殿里。

    真没想到,他竟然能被衣储莲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算计一遭。

    “父后,往后抄写佛经的事,就交给其他宫侍去做吧,让贵君好生歇一歇,养养身子。”

    衣储莲依旧垂着头,应道:“能陪太后抄写佛经,是侍身的福气,也是身为女婿,应尽的义务。太后放心,侍身一定尽心竭力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沈玉峨强忍着心疼,让太医上前。

    但从脉象来说,衣储莲确确实实的晕厥了。

    “储莲、”沈玉峨上前,猛地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好好好,衣氏,原来你在这儿等着哀家。

    “贵君到底怎么了?快说!”沈玉峨冷声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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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是平蓝不像慕容绮那般轻浮爱打扮,但也因此,比慕容绮更多了一种沉得住气的端庄。

    贵君晕倒的消息一传出来,就有人偷摸跑到御书房报信去了。

    还可以趁机给他安上一个装晕,欺瞒惊扰太后的大罪,轻则贬位份,重则打入冷宫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衣储莲放下笔,揉了揉酸胀的手腕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但凡她能诊出衣储莲半点装晕的迹象,她也不会说得这么肯定。

    宫人们将小桌、佛经、纸笔都端了上来。

    本以为平蓝是想借他的势,求他在皇帝面前举荐侍寝。

    原本她也想着中午去东暖阁坐坐,正巧就遇到了慌张报信的宫人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钱太医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。

    但衣储莲都晕倒了,哪怕是装的,太后也不得不咬牙切齿道:“快去传太医来,给衣氏好好生生、仔仔细细地诊治,哀家也想知道,好端端的一个人,怎么就突然晕倒了。佛前清净地,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安桃这才后知后觉。

    钱太医颤抖着跪在地上,良久道:“回禀陛下、太后,贵君他是因为劳累过度,再加上久坐后猛然站起,一时气血逆流,才会晕厥的。”

    学到了。

    “太后消消气,陛下不会埋怨您的。”老宫人轻拍着太后的背,给他顺气。

    今天的衣储莲过分老实了,老实得让他感觉十分怪异,总觉得他在憋什么阴招。

    太后眼皮一跳,气得太阳穴的青筋鼓鼓。

    总不能一直让衣储莲没日没夜的抄写佛经,这样明眼人一看,就知道是在磋磨他。

    “皇帝别着急,先让太医诊治一番。”太后站在一旁,有恃无恐。

    论容貌,平蓝更有不逊于慕容绮的绝色风采。

    “多谢父后怜爱,那朕就先带贵君回去了。”沈玉峨意味深长的看了太后一眼,说道。

    因此太后对这个小辈还算满意,却从未将他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但安桃和东暖阁的下人也并非吃素的。

    每天去东暖阁给衣储莲请安之后,就会来慈宁宫陪他这个老头子坐一会儿,一百多天的时间里,雷打不动,风雨无阻。

    衣储莲仍是老老实实的抄写着,没有半点小动作。

    到时候,衣储莲忙着和平蓝龙争虎斗,自然就没空截胡雷元良了。

    “公子!”安桃一声惊呼。

    衣储莲正在承宠时,一直挂在沈玉峨的心尖上。

    “哀家就是不明白,他怎么就能知道自己会突然晕倒呢?”太后满腹疑惑。

    太后也慢悠悠地开口:“是啊钱太医,在皇帝面前,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
    论性格,平蓝稳重、温顺、本分、老实。不像衣储莲谄媚且鬼话连篇,满腹算计。

    但今天这个特殊的时间,太后忽然意识到,平蓝的资质似乎不错。

    钱太医提前得了太后的命令,因此把脉格外仔细,但越把脉她心里越没底气,根本不敢看太后。

    原来公子这身打扮,不是为了给太后看,而是给陛下看的啊。

    “平才人?”太后抿了一口热茶,想起了这个人。

    连衣储莲都做不到这样殷勤。

    “这奴才也不知。”老宫人摇摇头,突然道:“对了,平才人又来给您请安了。”

    这样的人,若是能捧起来,定然能狠狠压制衣储莲一头,灭灭他的威风。

    他和慕容绮,一个浓艳若芍药,一个清淡若幽兰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太后摆摆手。

    论家世,平蓝的母亲官居五品,不算显赫世家,但门楣尚可,也好操控。

    突然砰地一声。

    “时辰不早了,陪哀家用膳吧。”太后说道。

    “公子您怎么了?公子您别吓我啊!公子您醒醒。”

    太后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这一抄就抄到了中午。

    但这都快半年了,平蓝从未开口说过半点侍寝的事,只聊日常琐事、佛经,或者一些民间小故事,逗他开心。

    太后一直悬着的心,终于稳妥地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沈玉峨的眼中却只有床上的衣储莲,他衣衫轻薄柔弱,发丝纤缕凌乱,银流苏簪子散在发间,更显得他憔悴得令人心惊。

    这位太医是太后培养的人。

    太后气得面色青紫,却还要做出一副心疼的长辈样儿,说道:“也好,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太孝顺了,明明劳累成这样,也不知道给哀家说一声。周中官,去把哀家私库的南海花胶取来,送给贵君补补身子。”

    衣贵君装晕,她一把脉便知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宫人听出太后话里有话,连忙去找了钱太医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太后的表情微微龟裂:“他真的晕厥了?”

    刚走到殿门口太后,一回头,就看到衣储莲晕倒在地,安桃哭着摇晃着他的身子。

    他就不信,真有人抄半天佛经就晕了。

    他入宫后,迟迟未能承宠,但从来不急不躁。

    “拜见陛下。”乌泱泱的一群人连忙行礼。

    “父后,贵君初次承宠,又协理六宫繁杂琐事,日夜操劳,女儿才因此特意免了他今日晨会。没想到,父后竟然把他叫来抄写佛经”沈玉峨握着衣储莲冰凉的手,满眼疼惜,懊悔不已。

    直到所有人都散去,太后的手还被气得直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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