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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早就考虑到了这一层，通知的那个人是他最信任的属下。
“我没骂你，是你自己要对号入座。”郑宁一笑着拍他的脸，“毕竟我只说了'傻逼'两个字，又没有连名带姓的骂人。”
程予沂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好吧，既然你不是在骂我，那我也不跟你计较。”
郑宁一“呵”了一声，说：“搞得好像你多大度似的……”他轻轻碰了一下程予沂的手臂，装作随意地问：“我刚才都看见了，你发消息给谁呢？”
“一个熟人。”程予沂笑得很神秘，“一个你也认识的熟人。”
十分钟后，郑宁一见到了这位“熟人”，他有些惊讶，脱口而出喊他：“副会长？”
来者正是程予沂的下属，也是曾经现实世界里超能者协会的副会长。
由于他常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刘海长得盖住了半个镜框，话少得像个透明人，让人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。
副会长朝郑宁一点了点头表示打招呼，转头对程予沂说：“长官，有什么新任务？”
程予沂开启忽悠模式，他把这个任务吹成“拯救世界”的重任，然后语重心长地说：“你向来都是沉稳靠谱的人，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。”
副会长犹豫片刻，接下了“拯救世界”的重担。虽然就算他加入也依旧缺人手，但好歹算多个帮手。
几人开始重新分组。
已知林贰和风刃主仆两人绑定一组，程予沂强硬要求郑宁一跟他一组，幻影和小谢互斥，不能在一个组。副会长为人随和，跟谁一组都可以。
目前最大的问题，就是无论怎么分组，始终都会有一个人是单独行动。
幻影的日常生存技能全灭，更别说谢清匀现在缩水成了小孩儿……他甚至连独自生活都是问题。
一时之间，全能的副会长成了两人争夺的队友。
两人一致赞同用剪刀石头布决定胜负。
沉默寡言的副会长突然发话：“要不我单独行动吧。”
如果继续按这样分配，他们两个不省心的笨蛋始终都要有一个落单。他们原本就没法照顾好自己，再单独行动的话实在太令人担忧了。
虽说幻影和谢清匀在生活技能方面都不怎么精通，但好歹多一个人多个照应。
“行。”谢清匀权衡利弊了片刻，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安排，他不是拎不清是非的人。
所有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满脸不情愿的红毛。
“看，看我干嘛？”幻影磕巴了一下，皱着眉说：“你们把我想得太小气了吧——不就是多带个小孩儿吗？我没意见！”
谢清匀将几人的通讯器简单改造了一下，在虚拟场里不用拨通连接也能互相联系，还能看到其他人的定位位置。
有人遇到危险可以按下紧急按钮告知队友，避免意外失联的情况发生。
他们不用收拾行李，只要有虚拟货币，在虚拟世界里几乎不用担心会缺少生存物资。
小优负责留下来看家，照顾好虎妞，几人在家门口就此分别。
郑宁一和程予沂刚走出没多远，通讯器里传来谢清匀稚嫩的声音。
“小心兽人，他们在追捕我们。”
郑宁一环视了一下四周，视线穿过人声鼎沸的街头，落在一处偏僻的小巷——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。
他的尾巴露出来了。
啼北
“帅哥，要买手链给女朋友？”
程予沂戴着黑色口罩，黑色鸭舌帽，整个人伪装得严严实实，在一处卖手链饰品的小摊停下。
“不是，买给男朋友。”他一眼就看中了那根穿着一颗白珠子的红绳，这和郑宁一的肤色很配。
老板：“啊？”
走在前面的郑宁一忽然发觉身后少了个人，转头一看那家伙还买上手链了。
程予沂没在意老板脸上的惊愕，指着那根红绳说：“就这个，帮我包起来吧。”
片刻后他又觉得没必要，直接拿起红绳手链，迅速付了款，说：“算了，不用包了，直接给他戴上也行。”
郑宁一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，两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表情，但他们交流，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程予沂话是这么说，可他却主动伸手去把郑宁一的手牵了起来，一边给他系上一边感叹：“虽然这根红绳是手链，但其实更适合戴在你的脚腕上。”
“可惜这颗白玉珠子品质太差，回头给你换一个更好的。”
郑宁一转了转手腕，红绳衬得他皮肤很白，手腕显得更细了些。
“只给我买了，你自己没有？”郑宁一看着他笑，“我还以为你买什么都要凑个对儿。”
他们从头到脚的装扮几乎都是情侣款，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。
“你说的有理。”程予沂握住他的手，并不是十指相扣，而是将他的手腕连带着部分手指一起包裹在手心，“我现在就回去再买一根。”
他给这只手套上了红绳，这是属于他的。
“算了。”郑宁一停在原地没动，“这儿买的东西始终都是假的，等回现实再买也不迟——况且我们还有正事要办，程警官看着怎么倒像是来游玩的？”
“还早着呢，咱们买的列车票还有半个小时检票。”程予沂指着前面的那条小吃街，瞥见郑宁一骤然亮起来的眼睛，问他：“想吃吗？”
“一点点想……”郑宁一正经地说，“不过正事要紧，顺路看看就得了。”
接下来的十几分钟，他们几乎将每一个小吃摊都光顾了个遍，郑宁一吃东西的速度甚至比他们买东西的速度还快，他已经全然忘记了“顺路看看就得了”这句话。
程予沂忍不住调侃他：“咱们不是来办正事的吗，怎么嫌疑犯先生倒像是来游玩的？”
“顺路，不吃白不吃。”郑宁一看了一眼时间，距离开始检票还有十五分钟。
他们得提前去车站候着。
列车站就在这条街旁边，他们按照一早计划好的步行过去，不一会儿就到车站口，两人却在过安检的时候被拦住。
“帽子和口罩取了。”
郑宁一没有照做，他紧盯着那个安检人员，眼神有些毛骨悚然。
他身后的程予沂从背后揽住他，帮他取下口罩和帽子，解释道：“他比较内向。”
安检人员被郑宁一阴森的眼神吓得愣了好一会儿，汗流浃背地匆匆给两人过了安检。
走远之后，程予沂才伸出手指戳他的脸，问：“怎么了，刚才突然这么凶？”
郑宁一的脸依旧沉着，他忽然抬起了手，看着自己的手掌不说话。
“程予沂。”
他喊了一声他的名字，呆呆地说：“我好像坏了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程予沂怀疑自己听错了，他用手背挨了一下郑宁一的额头，轻声问：“什么坏了？”
郑宁一深呼出一口气，抬起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给他看：“我刚才差点控制不住自己，想……杀了他。”
他和刚才那个人素不相识，可和他对上目光的时候，脑海里就一直重复着一句话。
【杀了他！】
一股强烈的杀意从他心里涌起，他越是压抑，情绪就越强烈。这并不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，而是脑子里有一道声音在暗示他，推动他。
【杀了他！杀了他！】
“没关系的。”程予沂捧着他的脸，屈指轻轻蹭了一下他泛红的眼角，“一会儿问问谢清匀，也许只是一下子恢复太多记忆的副作用。”
郑宁一“嗯”了一声，直至上了车，情绪也依旧很低迷。
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破布娃娃，记忆缝缝补补也就算了，可他的身体现在都不能由自己操控。
强大的自愈能力，改造过的机械手臂……
这些究竟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刃，还是扎在他身体里的钢针？
他的口罩突然被拉到下巴，手指掰开柔软的唇瓣，嘴里被塞进一块东西，舌尖上弥漫开巧克力的醇香味。
“一不小心又顺走你几块巧克力。”
程予沂冲他笑，眼睛里藏着狡猾，和郑宁一现实记忆中那个诡计多端的贱家伙分毫不差。
“不许看着我想别人。”程予沂凑近他，压下帽檐，将车窗外的光线遮挡了部分，伸手将郑宁一的口罩重新拉起来，“哪怕是曾经的我，都不可以。”
郑宁一忽然明白了他上次为何那样生气。
这家伙实在太小心眼了，居然还找自己的醋吃……
“神经病。”郑宁一趁机去摸他的衣服兜，果然摸到了一把巧克力，“就这么喜欢偷我的东西？”
“是啊。”程予沂拉下自己的口罩，眼神很轻挑，“我不仅喜欢偷你的东西，还喜欢偷你的人。”
他隔着一层薄薄的口罩，偷了一个吻。
车窗外投射的光线全部熄灭，列车进入了一个山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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